第359章 來自宣府鎮的急報

關燈
    當嚴紹庭攙扶着嚴嵩走出萬壽宮的時候。

     外面已經是明月高照。

     或是嚴嵩上了年紀,加之不勝酒力,當衆人都一一離開萬壽宮後,嚴嵩這才帶着嚴紹庭,由呂芳送至宮門外。

     呂芳站在台階下,望了一眼月色。

     他面帶笑容道:“夜色郎朗,也無風雪,嚴閣老慢些走,回府早歇息,我在此提前祝閣老新春安好。

    ” 嚴嵩眯着雙眼,臉色喜悅,一手抓住身邊大孫子的手臂,一手沖着呂芳揮了揮:“呂公公同樂,待來歲,老夫叫這小子往公公這邊拜年。

    ” 呂芳樂呵呵的看了嚴紹庭一眼,笑吟吟的點着頭。

     嚴嵩也不多留,抓着嚴紹庭的手臂慢吞吞的往宮外走。

     嚴紹庭則是回頭看了一眼,隻見呂芳在宮門前交代了兩聲,于是帶着三千京軍入宮戍衛皇帝安全的京營參将郭玉闖,便默默壓着腰間的刀,跟在後面護着他們爺孫兩人。

     嚴紹庭與郭玉闖對視一眼,相視一笑。

     回過頭。

     嚴紹庭側目看向老嚴頭,低聲道:“爺爺,呂公公交代郭參将在後面護着咱們出宮。

    ” 嚴嵩回頭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 在确認了确實是郭玉闖後,也沒有說什麼。

     隻是長歎一聲。

     “今日一過,這一年才真的到了頭。

    ” 歎聲落下。

     嚴嵩好似是長出了一口氣,渾身輕松。

     按照朝廷過往的規矩。

     其實在今天内閣及六部九卿留在宮中吃酒的時候,宮外各部司衙門就開始陸續挂印封衙了。

     等明日。

     朝廷裡除了五城兵馬司及順天府、縣衙門差役,其他衙門的官吏都将不再處理政務。

     嚴紹庭笑着說:“昨日文燕就讓人從昌平送了信回來,說是在昌平那邊已經安排好過年的東西,現在隻等着爺爺和父親過去,咱們家今年還是在昌平那邊過年。

    ” 聽到這話。

     嚴嵩明顯的更多了幾分興趣。

     他當即歪着頭,眯着雙眼:“哦?不知那三個老匹夫,今年可否還在昌平過年?亦或是他們家人已經将這三個老匹夫接回去了?” 瞧着老嚴頭如此問,嚴紹庭哪裡還不知道。

     這位老爺子是等着大年夜搓麻将呢。

     他笑着說:“今年聶老夫子家人入京,陪老夫子過年。

    另外兩位老夫子家人臘月前來信,希望兩位老人家能回浙江過年,但被那二位拒絕了,說要麼他們家的晚輩來京,要麼就别提回去過年的事情。

    ” 按照原本的曆史。

     如今待在昌平書院的這三位老夫子,也基本是到了人生的盡頭。

     但好在現在,昌平書院又多了一個李時珍。

     當李時珍入職昌平書院後,頭等的任務就是确保三位老夫子的身體健康情況,每日都要确保調理三位老夫子的身體。

     想到這。

     嚴紹庭忽然笑着說:“聽說李神醫聽到了王老夫子和錢老夫子家裡人來的信,當場就火了,說兩位老夫子這麼大年紀,如何能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奔波,好像還單獨寫了信去浙江,要将王家和錢家的後輩好好的罵一頓。

    ” 嚴嵩卻是樂呵呵的笑着,更是附和道:“可得要好好的罵!都一把年紀了,如何能輕易奔波,老夫今晚就寫信,叫了這兩家的後輩年後入京,在那兩個老匹夫身邊伺候!” 嚴紹庭當即眉頭一挑。

     老嚴頭雖然看似是在關心自己的麻将瘾和牌局能不能組成。

     但實際上卻還是擔心他的那些上了年紀的好友們的身體。

     順帶着。

     嚴紹庭眯起雙眼,歪頭看向老嚴頭。

     他面露笑容,笑着說:“爺爺這是準備幫三位老夫子家裡人在朝中謀一份差事?” 不然的話。

     光說要去信罵那幾位老夫子家的後輩,可就有些吃飽了撐的意思。

     但叫了三家後輩入京,明着是為了照顧年事已高的三位老家人。

    但其實是讓嚴家和這三家的關系更為親厚密切的方式。

     而一旦通過嚴家幫三家後輩在朝中謀取差事。

     那麼這一層關系,将會牢不可破。

     嚴嵩笑呵呵卻就不回答大孫子的問題,反倒是擡起另一隻手輕輕的拍在了嚴紹庭的腦袋上。

     “你啊!可得要小心點!” 嚴紹庭縮了縮腦袋,嘿嘿一笑:“您是說今日徐階打壓張居正的事情?” 嚴嵩點了點頭,随後臉色稍稍變得凝重了一些。

     他低聲道:“我近來總覺得,他似是在圖謀着什麼,但卻偏偏就是看不清。

    哪怕是今日,他打壓張居正這一手,直到現在依舊也不曾能看明白……” 說罷。

     嚴嵩輕輕一歎。

     嚴紹庭亦是眼中閃過疑惑。

     因為如老嚴頭所說的,今天徐階在這年底最後一場禦前會議上幹的事情,實在是有些…… 不倫不類! 對他也似乎并沒有好處。

     但他徐階偏偏就這麼幹了。

     嚴紹庭哼哼道:“除了讓他和張居正的關系越來越相背之外,當下确實看不出還有什麼可能……” 嘀咕了一聲後。

     嚴紹庭擡起頭,隻見已經到了西苑宮門下。

     嚴嵩亦是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一路跟到這裡的郭玉闖,他出人意料的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 郭玉闖心中疑惑不解,卻還是乖乖的提起腳步上前到了首輔跟前。

     雙手抱拳,郭玉闖低頭道:“首揆,黃公公之命,末将隻能送到這裡。

    ” 嚴嵩面上含笑,點了點頭:“郭參将終年率軍值守西苑,宿衛宮廷,職責如山,過去聽紹庭提及,你似乎與他相熟?” 郭玉闖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 今天首輔的話,似乎有些多啊。

     若是放在往常,便不說嚴嵩這位首輔,就是内閣其他幾人,也斷無可能與他們這些人相談如此。

     郭玉闖依舊是緊抱雙拳,不敢放松,沉聲道:“嚴賓客當初在戶部公廨,出手相救于末将,算是替末将留下了臉面。

    說起來,嚴賓客當時之恩,末将直到如今也未能報答,屬實汗顔有愧。

    ” 嚴嵩卻是立馬擺手說:“老夫不知詳細,但我嚴家卻也非是要攜恩謀私的人家。

    你在皇上身邊當差做事,說不得往後我嚴家還要仰仗于郭參将。

    ” 郭玉闖本就是軍中的漢子,哪裡熟悉這些文官的彎彎繞繞。

     他不禁擡頭看了一眼嚴紹庭。

     嚴紹庭當即笑着轉頭看向老嚴頭:“爺爺,參将還要戍守西苑,咱們還是早些出宮吧,莫要耽擱參将的差事。

    ” 見大孫子如此說,嚴嵩也不再多說。

     隻是與郭玉闖又叮囑了兩聲,若是家中有事,隻管拜托嚴紹庭去幫忙出力。

     郭玉闖自是一一點頭應下,随後站在原地看着這嚴家爺孫倆走出西苑。

     宮外。

     嚴嵩終于是坐進了馬車裡,等候多時的老管家,趕忙為老太爺和大少爺各自倒了一杯熱茶。

     熱茶下肚,滋潤腸胃後。